粵劇是香港的責任

粵劇是香港的

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條例草案二讀辯論

劉千石

2008-7-2

 

對於這項條例草案,我相信我對政府稍後的撥款的基本取態是一致的,便是要取決於政府對粵劇這項本土文化的定位、取態和資源投放,即在承傳、推廣和發展上,政府的承擔是甚麼。

 

主席,我要說的有3點。第一點,粵劇對本地人來說,是他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,但並非一項遺產,因為它是有生命力的。粵劇有二百多年歷史,最初以中州話演出,以紅船在珠江流域上山下鄉。粵劇最初有木魚和龍舟,又有神功戲和賀歲戲。如果大家想一想,在1940年代、1950年代和1960年代,香港的戲院有高陞、太平、利舞臺、皇都、大舞台;九龍的戲院有普慶、東樂、新舞台、百樂門、甚至樂宮;演員有馬師曾、薛覺先、白玉堂、桂名揚,各門各派,而在這數年,更有仙鳳鳴、頌新聲、大龍鳳和雛鳳鳴。他們在我們的文化生活中,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。有人甚至說只要懂得廣東話,便懂得唱帝女花的香夭,便懂得唱「落花滿天蔽月光」。

 

最近,白雪仙女士作為藝術總監,分別在港九兩地演出「西樓錯夢」和「帝女花」,結果是一票難求,連續滿座個多月。由於政府能向她提供場地和演期,所以相信要滿足戲迷一年半載、絶非難事。粵劇是不會死亡的。

 

第二點,我想說香港對粵劇這項本土文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有人說既然粵劇屬於省、港、澳,廣東也有責任。可是,如果看廣東的粵劇,會出現甚麼情況呢?那是文革浩劫留下來的沉重包袱。粵劇本身有不同的流派和演釋,它有馬派、薛派、桂派,唱腔有仙腔、女腔、芳腔。粵劇音樂又是怎樣呢?它的音樂是跟隨演唱者拍和,即梁家傑的唱腔與劉千石的唱腔會有很大分別,如果唱出同一段曲詞,可以有不同的風味和風格。然而,內地的粵劇又是怎樣的呢?他們無論是1人演出或100人演出,也是沒有分別的,好像用餅印倒模出來般,結果是失去自由,失去演繹中的自由,於是很少人買票看。在廣州,連長期演出場地也沒有。

 

第三點,我想說這是最後的機會了。阮兆輝說,就粵劇的資深名伶,一輛小巴已足夠盛載。萬一這輛小巴發生交通意外,香港粵劇的傳統便會成為陪葬品。編劇葉紹德說他的心願是把編劇知識傳給下一代; “琴姐” 李香琴說她的心願是有生之年看到粵劇擁有永久的演出場地,但他們的年紀已不輕,把所有東西傳給下一代是刻不容緩的。

 

主席,今天談的是《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條例草案》的政策,即是在談文化,但香港有何文化政策呢?大家且看看架構:文化納入康樂及文化事務署,沒有文化局或文化署,這便淪為別人的笑柄。我今天在此並非想討論甚麼是文化政策,而是想說香港過去對於文化藝術只是順手牽來。在外國,很多成名的人經過香港,香港會邀請他們演出,但大家有否想過,香港用甚麼土壤培育、培養本土的文化藝術家呢?

 

貝多芬的音樂很美麗,他是說人與大自然的關係。他描寫的通常是雲雀、松鼠,但香港哪有雲雀和松鼠呢?音樂本身是好的,但畢竟與我們現在生活的地方並不息息相關。

 

如果沒有了管弦樂,那與香港無關,那是奧地利的事,是德國的事,是英國的事。如果沒有了芭蕾舞,與香港無關,那是俄羅斯的事,是英國的事。如果沒有了歌劇,那是意大利的事。可是,如果今天沒有了粵劇,那完全是政府的事,是這個議會的事,是香港市民的事。

 

吃飯是重要,但藝術同樣重要。吃飯可以飽肚,藝術則能令我們把自私變得充滿同情。花似乎沒有用處,只是奢侈品,但同樣能令我們更多元化、更慷慨。主席,正因如此,我覺得無論政府有否文化政策,本身也應向本土文化的粵劇傾斜。我有數點建議,第一,場地是重要的。粵劇(即大戲)有人學、有人唱,但歸根究底,是要有演出的機會、要有人觀看、要觀眾真金白銀的購票入場觀看。

 

粵劇要有適合的地點才能生存。高山劇場這個場地的地點、設計有很多限制,不要說高山劇場已對粵劇有幫助,這是不行的。新光戲院是粵劇今天最重要的演出地方,但它的租約快將屆滿,政府是否應要更積極地考慮如何把新光戲院保留下來呢?因為要有場地,粵劇才會有觀眾,要有觀眾,粵劇才能繼續承傳和發揚。

 

第二點是夥伴計劃。如果要推行這項計劃,請不要提供偏遠的場地。位處市內的場地是重要的,應預留場地讓粵劇可作經常性上演。文化中心應是可以考慮的地方。

 

第三點,應向粵劇投放更多資源。我們過去可能把很多資源投放於非專業團體身上,但我們今天應把資源放回專業團體身上。據說,油麻地戲院是讓他們用作培訓的地方,但大家也知道,那裏附近有垃圾站和中心,他們再用多些地方也不能。垃圾站要搬,大家也不想它存在,最好不要搬近自己的地方,繼續留在那裏。可是,大家想一想,一個只有300個座位的地方,他們須有一個讓他們經常排練的地方,讓年輕的演員在那裏演出,磨練自己,政府是否應認真考慮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?再者,它基本上非常缺乏行政人員,政府是否要考慮如何撥出資源,而不是只以為它根本毋須有行政人員?

 

第四點,在諮詢架構方面,我們既然說要向作為本地文化的粵劇傾斜,那麼,無論在諮詢或權力架構內,我覺得也應有其代表。

 

主席,有人說粵劇老套,但我想告訴大家,如果看所有的戲曲劇本,包括西方劇本,再看看唐滌生4個名劇,它們是絶不老套的。香港大學教育學院就其中帝女花這個劇本了帝女花教室,讓中學生以此學習中文,認識粵劇和欣賞粵劇,以後成為中學的選修課程。北京一些學校的教授說,唐滌生的劇本和梅蘭芳是中國國寶,絶對可媲美莎士比亞。讓我們看看它、聽聽它、欣賞它。

 

主席,現在有很多有心人也在這方面努力,我很希望政府不要浪費了這些有心人的心意。主席,我從小跟從爸爸去睇大戲,我與媽媽乘坐人力車,即手拉車由廣州西面到東面,我還坐在他們的大腿上看戲。我到了香港後,看到阮兆輝、梁漢威等一羣人搞實驗粵劇團,我便自告奮勇加入。大家當時沒有工資,而且是自己出錢買飯盒的,只是擔擔擡擡一齊幹。我後來在1972年加入雛鳳鳴。我甚麼也做,這是真事,我甚至為仙姐開車門。到了今天,我的身份雖然似乎改變了,但我對藝術家的尊敬卻沒有改變;無論我是甚麼身份,我也願意鞠躬。為了文化藝術,讓我們真的身體力行,即使只可以做到一些小事情,我們也要盡力做。

 

我們的本土文化很少,僅存的更是有限。這朶文化之花要政府、你和我期同裁種。我很希望局長稍後能給我一些回應。

 

多謝主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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